比較想用聽的？
點這裡，在 Substack 應用程式中播放
人們想像中的藝術家生活，自由奔放、充滿靈感。睡到很晚，手裡端著咖啡，等待繆思降臨。然後，也許當光線恰到好處時，在一次創作中完成某件精彩的作品。
聽起來毫不費力，甚至很美好。
2024 年的新畫室
但過去 14 年來，我幾乎每天都會來到畫布前，不是因為當下想畫，也不是因為有靈感，而是因為該做的工作就得完成。久而久之，這份自律變成了遠不只是習慣的存在。
這不是一個追逐創意的故事，而是關於當你以創作為核心建立生活時，會發生什麼事……
在家使用了 11 年的舊畫室
2024 年 10 月，我第一次搬進專門的畫室空間，這也是我開始畫畫以來第一次擁有獨立畫室。在那之前，我都在臥室的一角工作，通常是在忙完一整天的工作，以及生活要求我的其他一切之後，於深夜作畫。當屋裡其他人都沉睡時，我在寂靜中畫畫。
2022 年成為全職藝術家時，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些不同的東西。一個能與我創作規模相匹配的空間。我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基奇納市的一間有 120 年歷史、前身為鞋廠的建築裡找到了它。高聳的天花板，足以容納我最大的畫架。承載著時間重量的木地板。頭頂上的樑柱，還有兩扇如今被植物簇擁的超大型窗戶。這原本並不是規劃的一部分，卻成了我每天早上最期待看見的景象之一。
現在，當我打開門時，外面的世界便留在門外。這裡很安靜。這是屬於我的地方。也是工作開始的地方。
隨著時間過去，我建立了一套維繫一切的節奏。每次創作結束時，我都會整理好空間。把畫筆放回原位，將顏料準備到剛好足以迎接下一步的程度。第二天早上走進來時，不必再耗費心力做決定。我已經知道該從哪裡開始。
我通常每天畫四到六個小時。這不是輕鬆的工作。人們常把畫畫想成舒緩、近乎冥想般的活動。但事實是，長時間站在一幅大型畫布前，每天如此，是一件很耗體力的事。它需要專注，也會對身體造成負擔。我會每隔 30 到 45 分鐘設定計時器，提醒自己伸展或活動一下。做一些輕重量訓練，或在走廊來回走一小段路，順便換水讓自己恢復精神。沒有這些，我會精疲力竭，甚至受傷。
創作的想法本身，很少是在我畫畫時出現。它們會在我外出散步時來到，或是在床上、即將入睡的那一刻出現。我會快速記下筆記、寄電子郵件給自己，或儲存圖片。之後，在需要處理大量行政工作的日子裡，我會回頭翻找這些內容。也許會找到一封作為參考的電子郵件，或是一句我忘了自己曾經儲存的話。完成一件作品後，我會瀏覽那些筆記，看看有什麼觸動我。十之八九，那會是某個我已經忘記的東西。下一幅畫很少會是我原本構想的樣子，但它總會找到浮現出來的方式。
一幅畫的開端往往讓人感到尷尬。就像在陌生的環境裡努力入睡。你還沒有完全安定下來，腦中仍在思考。但隨著時間流逝，有些東西開始改變。線條逐漸落在應在的位置，色彩開始自然流動。最後，我會發現自己已經深深投入作品，甚至想一直畫到深夜。
但我不會這麼做。
多年的繪畫經驗教會我，要在能量耗盡之前停下來。即使進入狀態，我也明白把自己逼得太過頭是要付出代價的。一幅畫最艱難的部分是中段。那是最初的想法開始轉變的地方。你卡在想像中的畫面，與實際逐漸展開的畫面之間。這很不舒服，但也正是決定最重要的時刻。
美好的一天是清晰的。我設定一個目標，並完成它。細修天空，調整光線，讓畫筆在樹林間帶出恰到好處的動態。
糟糕的一天呢？通常就是那種始終找不到節奏的日子。太多細小的事情把我的注意力拉向不同方向。幾個小時悄悄流逝，卻沒有出現我所需要的那種深度專注。
即使沒有畫畫，我也在工作。
訊息。印刷訂單。寄送。畫廊更新。社群媒體。
這看起來不像休息，但節奏有所不同……而這很有幫助。我回到畫布前時會更專注，而不是更疲憊。
開始每天畫畫時，我仍然從事一份超過全職工時的工作。我會從晚上 8 點畫到午夜，有時甚至更晚。放下那份工作、全心投入藝術，是一個很大的跨越。沒有薪資，沒有安全網，也沒有地圖可循。但我承諾自己會持續出現、持續創作。
現在我每週工作七天，畫畫、管理營運、協調配送、回覆訊息，並讓一切持續運轉。我花了好幾年才找到能支撐這一切的節奏，而目前它運作得很好。這或許會改變，如果真的改變，我就會調整。人們常對我的規律與條理感到驚訝，但對我來說，這是讓這種生活維持下去的唯一方式。我會規劃、遵循系統，把事情完成。大多數日子裡，我做的是好幾個人的工作……不是為了給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，而是因為這份工作本來就需要如此。
讓這一切得以持續的是支持。我的伴侶與大家庭理解這種生活在實際與情感上究竟需要付出什麼。這樣的支持，比大多數人所意識到的更加重要。
最能讓我安定下來的，是夜晚散步。四周很安靜。我抬頭看星星，聆聽風聲、樹木與昆蟲的聲音。我的思緒慢了下來。我再次感覺自己回到了原本的樣子。
有時我確實會想，畫了這麼多畫，我究竟錯過了什麼。人生充滿各種時刻，我知道有些時刻已經從我身邊流逝。但畫畫是唯一一直陪伴著我的事。我從小就一直在畫。我不認為這會改變。
大多數人可能會驚訝於每幅畫所花費的時間。我採用的是層次豐富的風格。當中有線條描繪、形狀修整、細微的色彩平衡，還有一次又一次後退幾步、再繼續向前的過程。我常常希望自己能畫得更快。想法出現的速度，比我跟得上的速度還快。但我已經學會接受，我只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，並且誠實地完成它。
我寧願留下較少、但真正完整屬於我的畫，也不願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忙，而匆忙創作出更多作品。
圍繞著我的作品逐漸成長的社群——無論是在網路上、畫廊裡，還是親自與我交流的人們——對我而言都意義重大。我感謝他們每一個人。但事實是，建立這些連結並不容易。在網路上分享藝術，所需付出的比人們想像中更多。社群媒體不只想要作品，也想要你的存在、你的時間、你的能量。在艱難的日子裡，甚至在你拿起畫筆之前，它就彷彿已經耗盡了你的一切。
即便如此，真正的連結也正是從這裡產生的。那些多年來默默關注我的人，透過一篇貼文發現我作品的收藏家，以及那些從陌生人傳來的訊息——他們在畫作中看見了某些對自己而言很私人的東西。這樣的支持，曾在我最需要的時候觸及我。它是我平衡這一切所需要的額外能量。
如果你正試著建立每天創作的習慣，以下是我學到的事。整理好一切。學會管理你的時間、能量與金錢。了解藝術背後的商業與財務面，即使一開始會讓你感到不自在。建立一套適合自己的日常節奏，並持續投入其中。
最重要的是：不要急。不要拿自己的作品與任何人的作品比較。
這是你的人生。用讓你感到自豪的事物填滿它。
～Jeff
